侯孝贤在这部《刺客聂隐娘》中对此理念做到尽善尽美,我觉得《刺客聂隐娘》最直接表达的情感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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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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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说说他好的一方面。影片采用了大量的远景长镜头,感觉就像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远方,看着那些人来人往,风来风去,不参与,不评判,只默然的看着。清冷的画面,渲染了那个萧条的时代背景,还有那永远刮不完的大风,时时飘摆的纱帐,摇曳不定的烛火,镜头的缓慢移动,都给人孤独的感觉,烘托着所有人内心的孤独,还有时代的动荡。影片开场聂隐娘的几场刺杀戏份,全部都是黑白画面。这是多么巧妙的安排,刺客的内心世界就应该是黑白的,毫无感情色彩,才是一个好杀手。直到聂隐娘看到小孩不忍下手,刺杀失败,师傅说她“汝剑术已成,却不能斩决人伦之亲”,于是画面转为彩色。

《刺客聂隐娘》自上映以来,与其票房缓慢上升速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片子影评的分歧争论竟然呈几何级数的增长。而在社交平台上,几种不同声音相互撕面的局面更是如火如荼,不仅仅出现在大V和草根之间,就连影评圈内也分化为了几种阵营,有的超赞影片不愧为大师之作,有的主张该给观众退票,有的欣赏却不建议大众去看,也有的怒骂那些追捧者实在是太装逼格。有争议是件好事呀,说明大家对严肃电影还有想表达热情,但搞人身攻击的口水仗就没劲了。
不可否认《刺客聂隐娘》片中的诗意与留白,赋予了这部电影独特的意境,然而最引发争议的也正是这留白。关于影片诗意留白、史实考证、反叙事表达手法的争论网上已经说得太多了,我试图用另外的方式只谈两个点拙见:
一是观看,而不是影像。一部电影,是看导演如何诱导观众的目光,这是视觉艺术的根源。我们永远在谈论艺术的所谓演员演技、主题思想、拍摄手法、故事情节,很少追究“观看”,我们总是说:这个导演拍得真牛B啊!可是电影的核心机密不全在拍法,电影史的每次突破,其实起于观看:卢米埃尔看见了火车进站,乔治•梅里爱看见了月亮的笑脸,费里尼看见了远处走动的人,希区柯克看到了楼梯和阴影,斯皮尔伯格看到人性深处的善与恶,詹姆斯•卡梅隆看到了未知的世界,诺兰看到了五维空间,而侯孝贤看见的是人在时间和空间里的苍凉。
侯孝贤曾说过:喜剧、悲剧,或者武侠剧,我想这些都是形式,最重要的还是人。有时候你碰到一个人,这个人很有喜感,但他背后其实是非常苍凉的。我对人特别敏感,刺客也好,侠客也好,讲的都是人对人、人对于弱者的一种方式,这是《刺客聂隐娘》的基础。
当侯孝贤看到了人世间的儿女情长处于历史时间的纵轴上,一种天地间的大悲凉也油然而生,热血与无情、怜爱与怀疑、瞬间与永恒、人类与自然在他的电影里是双胞胎,但他并不想用说教方式告诉你,而是让你去感受,去戳破这层双生意向之间的窗户纸。虽然很多人都在批评他的拍摄手法,就像一座大桥建成却没有桥墩支撑,但那些在他看来有损感受的画面,都得剪掉。我觉得一部电影并不是为每个人而存在的,而是只为能看懂它的观众存在;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或者有必要去看懂它。当你已经储备好了跟它契合的能量并与它相匹配,它就会在你的生命中呈现出来。所以当你真正进入到聂隐娘的世界,去感受风吹、蝉鸣、水流、云雾,你会发现历史、情节那些已变得不再重要。而你体会到了是聂隐娘在天地时空间的苍凉,这就是侯孝贤想让我们看到的。他的写实,终以韵味悠长的写意收场。
二是情感。我觉得《刺客聂隐娘》最直接表达的情感主题,是孤独!光影流转间,它无处不在:在聂隐娘锐利的眼神里、田季安倦怠的表情里、田元氏凄艳的冷笑里、道姑公主阴冷的杀气里…也在萧瑟的风里、飘渺的云雾里、摇曳的烛火里、潋滟的水光里、幽暗的山洞里,甚至在宁静的世外桃源,也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我为什么说聂隐娘是一个孤儿呢,她很小的时候离开了父母,表面上看从小就没有了父母呵护和管教的她等同于一个孤儿。更重要的是她从坚定执行师命刺杀官吏到最后没杀田季安而违抗师命最终选择了归隐,从她被迫离开家到归来再到抉择出走,这是一个重新认知自己、面对自己、活出自己的过程。其本质是从群体、体制、规范里走出去,这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呀!聂隐娘用她刺客身份真正的走到了群众外围去暗中观察,回看自身的处境。古语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她选择对抗养育自己的道姑师父,这是一种颠覆父权的大动作。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封神榜》里的哪吒割肉还父、割骨还母的场景,这个角色也一直饱受争议,因为在“百善孝为先”的传统体制下,他也是一个孤独的出走者。二者最后的结局虽不同,但其共性都是追求个人解放、自由、个人在孤独里的自我觉醒同时具有独立思考的、反抗精神的“孤儿”。
这种“孤儿”在儒家文化是最不愿看到和提及的,所谓三纲五常这样的关系都是在阐述一个人生下来以后,与周边人相对的关系,我们称之为相对伦理,所以人不能谈孤独感。感觉孤独的人在儒家文化中,表示他是不完整的。如果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妻和睦,那么在父子、兄弟、夫妻的关系里都不应该有孤独感。而“我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这两个人类最早对于孤独感的询问,在萌芽期却被汉武帝“独尊儒术”给切断了,因为在以儒家文化为主流意识形态的中国,是没有孤独感的立足之地。而侯孝贤把人物放置在山峦旷野之间的大远景里,人如蚂蚁一样大小,孤独感很立体的被显现出来。我在户外登山时这种感觉非常强烈,爬山时不想和傍边的人讲话,山上空气稀薄,我必须把体力保持得很好。在行进中,你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自己的呼吸。当你独自一个爬到山腰休息时,则完全静下来,看着连绵不断的山脉,心中的孤独感就涌现出来了,那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与所有周边的存在,形成一种直观的亲密。我觉得侯孝贤真正是想批判儒家“相对伦理”的文化而推崇道家庄子“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哲学思想,一个人活着与天地和宇宙对话,而不是与人对话,已经到了最完美的状态。但遗憾的是庄子的思想终究无法成为正统,聂隐娘最终还是选择了归隐,就像历史上的迁客骚人们在遭遇政治挫折而走向山水之间某种心灵上的潇洒而已,并没有形成一种完整的时代氛围。
侯孝贤的孤独是饱满的、是坚毅的、是乐此不疲的,这部《刺客聂隐娘》从筹备到杀青他用了整整十年。聂隐娘是这个美丽世界的“孤儿”,没有同类,这其实就像侯孝贤本人,拍了这么多电影,但基本上像是一个没有同类的个体,因为他不管别人怎么拍,也不管现在的市场是什么,只要他有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他就去拍,会一直拍下去。
其实孤独永远是我们精神生活的一部分,无论环境多么热闹,孤独永远是挥之不去的。在成长过程中,不管你最后是变成怎么样,至少都有一段这样的经历:要面对自己这一关。不过真正的孤独属于人类上层的哲学与宗教范畴。《刺客聂隐娘》说的就是你在面对自己的状态下,坚持自己的信念。聂隐娘看起来很孤冷,但是你看她的作为,她的行事风格,她面对情感,或者是师父的命令,或者为了某种社会价值,她自己做了抉择。
一个成熟的社会应该是鼓励特立独行的,让每一种独行者都能找到存在的价值,当政权和群众对这些人进行打压时,人性便无法彰显了,我们贡献自己的劳动力给这个社会,同时也把生命价值的多元性牺牲了!

我为什么说聂隐娘是一个孤儿呢,她很小的时候离开了父母,表面上看从小就没有了父母呵护和管教的她等同于一个孤儿。更重要的是她从坚定执行师命刺杀官吏到最后没杀田季安而违抗师命最终选择了归隐,从她被迫离开家到归来再到抉择出走,这是一个重新认知自己、面对自己、活出自己的过程。其本质是从群体、体制、规范里走出去,这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呀!聂隐娘用她刺客身份真正的走到了群众外围去暗中观察,回看自身的处境。古语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她选择对抗养育自己的道姑师父,这是一种颠覆父权的大动作。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封神榜》里的哪吒割肉还父、割骨还母的场景,这个角色也一直饱受争议,因为在“百善孝为先”的传统体制下,他也是一个孤独的出走者。二者最后的结局虽不同,但其共性都是追求个人解放、自由、个人在孤独里的自我觉醒同时具有独立思考的、反抗精神的“孤儿”。

一:
      风声,蝉鸣,鸟语,雾霭,湖光,原野,绿林,以及社会结构与风俗面貌上的市井,人情,来往,语言,居所,服饰等元素,从视觉,听觉尽一切真实的感知去构建一个古典,传统,现实的风土唐韵,尤其在镜头的移动平铺中,触及体验入微处,甚至会有种穿越时间的错觉。通篇上除影像构图与光影运用的美轮美奂之外,镜头气质始终呈现出一种静止与慢缓,若隐若现的语境氤氲与相当的克制人文伦理。不论是风声还是鸟鸣,平面背后的空间感,层次感非常的强烈,享有身临其境之意。用影像创造候式独有的电影世界,也是侯孝贤对传统文化的独特理解与坚守,十年如一日,始终一步一个脚印。加之前期对其影像美学的营造、建树早已奠定出位置的独特性,总的来说《聂颖娘》是继胡金铨,李安之后又一次深度对东方传统语境与其影像呈现的探索。
      二:
      关于内容提出几点分析下吧,影片中她的师傅说:剑道无亲,不与圣人同忧。意思身为刺客就应该无情感、是非善恶,没有圣贤或者人道主义的忧虑考量,把人当成机器一般,剥夺人的生气与自由。把她置于狭隘的刺客标识与政治操控之中。还有她的姑姑还是什么公主所说:一个人,没有同类。被强行支配到一个陌生环境,抑郁,孤独,没有归属感,没有同类。她们都是政治的牺牲品,是封建对生灵的荼毒。她的矛盾之处在于政治的社会性与自我个体性的挣扎,下山后的一番经历与见闻激发启蒙了她内心人性面的情感与自我意识的觉醒,让她冲破政治、传统的藩篱与禁锢,去抛却世俗的纷争,走向归隐,寻找内心更广阔与无限的山野,自然,人情。从身份上,无论是侠,儒,还是道,终归是一种被动与主动的转变,这就是笔者想说的。
      三:
      另外历览侯孝贤早期的大成作品如《悲情城市》《海上花》等,对人生世俗的境遇与生之困境冷静的白描,其意识核心始终抒写着一种抽离于人间万象以外的宿命恒常,这种客体容纳又予以精辟表述的自在感,归咎其身上散发出的自然道韵,静观现实的生老病死,命运的悲欢合离,遵从和接应生态客观的规律,不去刻意的雕琢干涉,作无声无息的参与,观察者。侯孝贤的孤独不仅是因其性格与才华上流露出的孤僻,这种孤独感也是因其背驰于主流社会性的规律,不论是影视呈现或者创作理念皆与主流显得格格不入,始终坚守于内心的静土,作游离于喧嚣的局外人。这一点与聂隐娘有相似之处,唐代的聂隐娘在今天去拍其本身就是一种现代的尝试解读,聂隐娘的觉醒,归隐同样是一种现代女性的觉知,与现代社会里某种意识形态的返璞归真。

对于《刺客聂隐娘》来说,影片也不仅仅镜头画面的遗世独立般的美,叙事上的简练和恰如其分的留白也给人无穷的遐想。无论对聂隐娘的遭遇有所感慨亦或是对田季安、道姑等人的命运有所牵悸,这都是在侯孝贤镜头下的故事。虽然少了原汁原味,却添加了属于导演对江湖、武侠的认知。佛洛依德认为艺术就是作者的潜意识,这般样式的武侠世界也是侯孝贤导演内心中最渴望的武侠。影片中,极尽了古风古色的风景,加上大量的固定远景长镜头,去对原本故事进行隔离,空镜头的呈现,环境音的放大,这也皆是侯孝贤导演的影像风格。最为记忆深刻的一段戏是聂隐娘隔着纱帐,悄然旁听田季安讲述两人的故事,此时的镜头停留在纱帐前,微风拂过缥缈起,田季安和聂隐娘的关系就在这风、纱之间若隐若现,此时的聂隐娘内心可谓起伏不平,激荡的情感却让侯孝贤导演克制的停留在这起风来的瞬间,沉稳的画面让观众的内心却像是一阵阵的波浪激荡在岸,无法平息。如此,导演侯孝贤做到了对影片情境和个人风格的统一,整部片子看下来犹如唐诗般简练却意味深长,细细一品则是对唐朝历史的最佳注解。

说完武,再来说说文。影片惜字如金,寥寥几句台词,还大部分都是文言文,古文的气韵与影片的调性相得益彰,再配上古琴与埙那苍凉孤寂的乐声,孤独感上升到极致。大量的慢镜头推移,不给一句台词,只让情绪在无声中堆积,无声胜有声。很多观众反应听不懂台词。那我只能说各位语文没学好,这也没办法了。实在想看,就带上你语文老师吧。

侯孝贤的孤独是饱满的、是坚毅的、是乐此不疲的,这部《刺客聂隐娘》从筹备到杀青他用了整整十年。聂隐娘是这个美丽世界的“孤儿”,没有同类,这其实就像侯孝贤本人,拍了这么多电影,但基本上像是一个没有同类的个体,因为他不管别人怎么拍,也不管现在的市场是什么,只要他有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他就去拍,会一直拍下去。

如果说中国大陆电影的命运已然被第六代导演甚至是新生代年轻导演掌控在手中,那么台湾电影的过去和将来仍然离不开经历了「台湾电影新浪潮」的那些导演们。究其代表,绝离不开侯孝贤、杨德昌两位泰斗人物。侯孝贤的《悲情城市》和杨德昌的《一一》都在台湾电影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导演侯孝贤更是在2015年用一部《刺客聂隐娘》拿到了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的殊荣。值得庆幸的是,在今年八月,《刺客聂隐娘》终于在大陆登上了大银幕上,这也同样是侯孝贤导演的首部作品登上大陆的电影院。

影片可以归类为武侠文艺片,导演的文艺片功力深厚,然而武侠也是做到了恰到好处。影片的武打动作,没有飞檐走壁,刀光剑影,都是简单真实的动作戏,这决定于刺客这一身份。刺客的目的都是最简单最快速的取人性命,所以不需要各种花式。因此,很多人都不会把注意放在武打上面,而忽略了动作戏的精彩。

《刺客聂隐娘》自上映以来,与其票房缓慢上升速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片子影评的分歧争论竟然呈几何级数的增长。而在社交平台上,几种不同声音相互撕面的局面更是如火如荼,不仅仅出现在大V和草根之间,就连影评圈内也分化为了几种阵营,有的超赞影片不愧为大师之作,有的主张该给观众退票,有的欣赏却不建议大众去看,也有的怒骂那些追捧者实在是太装逼格。有争议是件好事呀,说明大家对严肃电影还有想表达热情,但搞人身攻击的口水仗就没劲了。

 

当然,影片并非毫无诟病。角色并不多,可是这寥寥几个角色的人物关系,却用了半集电影的时间才交代清楚,这就难怪很多人要看到睡着了。另外,阮经天和妻夫木聪的角色,感觉像硬塞进来的,于剧情没有什么锦上添花的功能,换上那个群演,是一样的效果。侯孝贤成就了一部优秀的武侠文艺片,却没有成就这些好演员。

�其实孤独永远是我们精神生活的一部分,无论环境多么热闹,孤独永远是挥之不去的。在成长过程中,不管你最后是变成怎么样,至少都有一段这样的经历:要面对自己这一关。不过真正的孤独属于人类上层的哲学与宗教范畴。《刺客聂隐娘》说的就是你在面对自己的状态下,坚持自己的信念。聂隐娘看起来很孤冷,但是你看她的作为,她的行事风格,她面对情感,或者是师父的命令,或者为了某种社会价值,她自己做了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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